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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10.布珠明居-158道班:史上最难的一天

相克宗村(海拔3300)—剪子弯山(海拔4659)-卡子拉山警务站(海拔4235)-119道班(海拔4260) -卡子拉山(海拔4718)-雷达兵站(海拔4369)-158道班(海拔3979)。

单日里程:81km
总里程:662km

 

清晨五点半,按计划早起。今日有一百多公里的行程摆着,明示是骑行以来最难的一天。

在寒风中尝试“高空茅厕”大号,失败。期待早餐是跟昨天一样的西方思想,落空。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暗示着,今天非常可能是骑行以来最艰难的一天。

含泪吃完稀饭加馒头的早餐,接过憨哥媳妇附送的打狗棒,天微微亮,就出发了。

从相克宗村到理塘县的一百多公里路,几乎都在海拔四千米以上,途中要翻越剪子弯卡子拉两座大山,这段路上没有村庄。为能在天黑前顺利抵达理塘县城,必须早早出发,匆匆赶路。

出村子后高反哥跟小薛又是骑到前面去了,隐约已觉得这已是两支队伍了,也好,随缘吧。

出发约三公里处,有个超大幅度的拐弯,有暗泉流淌,路面泥泞不堪,车轮陷在泥土里,泥土卡在档泥板上,举步维艰,惨烈。

七公里,坡度增加,道路两边开始有未融化的雪,太阳升起来了。

十公里,出山林,山坡上高大的乔木已经没了,换上的是些矮小灌木众。视野开阔后,能看到清早出发的布珠家,但很快就被从雅江方向涌上来的云雾覆盖了。

随着海拔的不断爬升,矮灌木逐都替换成了青草,举目遥望垭口,高反哥与小薛已正在做最后冲向垭口的冲刺。

“他妈的,操近路,赶在高反哥之前抵达垭口!”邱突然吹响冲锋号,想要给他们一个哇噻卧槽的意外。我们目绘了一条当前地点到垭口的两点之间的直线,操起单车杀入捷径,仿佛胜利在握。然而这条该死的近路,是一个失败的决策,垭口虽近在眼前,目测不过一公里路程,但我们足足爬了近两个小时。在最后抵达垭口的几百米,还是一群自驾的车友下来接应我们,帮我们把单车扛了最后一段。所以在高原上,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大路,不要搞这种看似简单的捷径,毕竟不是香港记者,没那个速度。

最终抵达垭口的我已经萎成一瘫瘪了气球,像个傻逼一样地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,一看邱,却正搂着自驾车友队伍里一个妹子在合影,我???

翻过剪子弯山垭口,并未像之前翻过的其它山那样是长下坡,而是平路,是无际广阔的视野和触手可及的天空。放眼望去,群山此起彼伏,云朵压得很低,阳光照在云朵上,投下的的影子在一座座山顶上缓缓移动。

接下来的路,都是在这样的山颠骑行,从一座山头,骑行到另一座山头,这,就是天路。

对了,在剪子弯山垭口的警务站,再次集合了在此等了我们一个多小时的高反哥,当然,小薛也再次抛弃了高反哥独自先行了。高反哥探着肿成猪肝一样的脑袋,问我们怎么这么久才来,我和邱相视一笑,同时决定不告诉他,我们本打算直线超车的失败策略。

说到这里,其实让我比较疑惑,高反哥每次这样急急忙忙地骑在前面,然后再停在中途某处等我们很长一段时间,到底他到底是体能跟不上我们,还是想中途能休息一段时间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不知。单从队友的可靠度上,我自觉得比那个撇下高反两三次先行的小薛,不知高到哪里去了。

下午一点,距理塘还有近九十公里,呵呵,只有跟HK记者一样快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吧。

下午的行程,基本是几公里缓上坡,又几公里缓下坡,反复,也不费力气,就是海拔太高,骑行速度一直提不上来。期间在路上遇到的一对西班牙情侣,他们本来要骑行去拉萨,但因证件未办妥当,在入西藏境时受阻折回。我英文渣没法交流,邱跟他们谈笑风声了一番。

邱的单车刹车状况很差,每逢下坡,都必须把速度控制在能制动的范围,往往是我在坡底等,他慢慢的滑行下来。反复的上坡下坡中,刹车完全失灵了。给他的单车更换了唯一一对来令片,也是最后一对,时间是下午四点,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十多公里。高反哥已在不知不觉中先行骑走了。

下午五点,抵达119道班。道班在一座不无名大山的背脊上,山头有三两栋藏式房屋,从外观看十分简陋。我们在此歇了一阵,西部的太阳此刻还是老高地照着,但能见西边的天空真飘过来一大片乌云。此时的我们已经没啥力气了,短暂地考虑过是否在此借宿,后放弃。

离开119道班,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。

下午六点半,路过另一个道班,好像是125道班,事实上记不太清楚了,因为真的太累了。问道班里的大叔可否住宿,对方说没有睡袋就不能住,因为没有多余的被子,这里海拔4000米以上,晚上冷冻得很。无奈。这期间遇到两个藏族小伙子,帮我们推了一段车,我们空手步行了一段,算是休息吧。然后还接到了女友(已变前任)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,信号很弱,听不清说了什么,断线了。邱指着几百米远的一座山顶说,你看那个信号塔在这样的黄昏下是不是很美。

后来开上来了一辆大卡车,空的,并在我们边上停了下来。驾驶室里的藏族小伙探出头来说要带我们到理塘,一看才知是刚才帮我们推单车的小伙子,犹豫了一下,没上车。

天色渐暗,疲惫地推着单车又翻过一个山脊,视线的尽头燃起了温柔的晚霞。天黑前赶到目的地已无可能,索性歇一歇吧。这时收到前方高反哥发来信息,说已经找到住处,在距红龙乡不到的十公里处有个158道班,他就住在那里。看完信息才发现迟收到一个多小时,尼玛,太需要动力了。果断操起单车继续。

夜幕十分,抵达卡子拉山垭口,垭口并不明显,在海拔标牌边还有一家牧民扎着帐篷,从里走出一藏族男青年,因天已黑邀我们住下,但海拔太高担心夜里睡不好,谢绝了。

在垭口拍了张夜幕,匆忙下山。

天色完全暗下,是真正的完全暗下,也许是要下雨,头顶没有月亮星星,视线所见的任何地方,都是一片漆黑,没有哪怕一丁点光亮。打开车头灯,邱才发现自己的车灯没电了,还好我的电量充足。哥俩守着这盏光,继续前进。

下坡的坡度变成了平路,需要蹬塌,骑着车,忽看到了前面山岙处有几盏灯火,并列着,这不是158道班,是军用雷达站。有攻略记,这一带,有很多靠着雷达站的食物残羹生存的游荡野狗。这下好了,在天黑尽之后,只有一把车灯,要是遇上恶狗,简直呵呵。

我们在离危险区最近这段,尽量保持安静。邱甚至让我把车灯关掉,悄悄通过。关了车灯,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
但是,在我们小心翼翼地经过与雷达兵站垂直的路段时,一声狗叫突然响起,接着是两声,然后是一群,狗吠越来越多并迅速靠近,凭声音可以判断我们被包围了。我匆忙中打开了车灯,与邱同时从单车下来,邱赶紧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。我拆下电筒四周照了一圈,大约有十来条野狗咧着狗牙,它们比内地一般的土狗个头要大许多,在边上转着圈,我们一左一右推着单车,把身体置在两辆单车中间做为屏障保护,并轮流的从地上捡起石头,攻击试图扑过来的野狗。每扔一块石头我们都大声的吼,好像能增加攻击力似的。野狗保持着距离围着我们,我们则推着单车保持警戒继续移动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迎来了一个陡下坡,邱掩护我装上车灯,然后我们使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蹬踏单车,冲出了包围。我们骑的很快,追在后面的野狗叫声越来越小,最后归于寂静,应激反应后的俩个人只觉全身瘫软无力,但并未停下歇息。

我们只想立刻看到几盏人类的灯火。

接下来都是下坡,陡下坡。这段路基本没有护栏,路面崎岖不平。我们的速度快不起来。天已经完全黑了,能见度为零,四周一片死寂,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月亮星星,甚至没有风,什么都没有。抬头远望,世界一片漆黑。这是不能想象的黑暗。我们依着电筒这唯一的光,在黑暗的世界里摸索进行。

下坡持续了近半个小时,依然不见高反哥所说的158道班。掏出手机,时间晚上十点,所幸有信号,果断电话高反哥,问雷达兵站至158道班有多远,答约十公里。心里顿然有了着落,再次跨上单车出发。果然,在拐了两个弯后,隐约看到前方山坳里泛着光亮,我们放快了车速,甚至忍不住地唱起歌来。

晚十点一刻,终于到达158道班,这比预想到达理塘的心情还兴奋。

抵至道班门口,几经周拆后终于住下。道班里的人为我俩煮了一锅大杂烩,捧着散出白气的食物,看到里面有豆腐,白菜,木耳,大蒜和猪肉….总之什么都有,非常幸福和满足。

吃完饭,我和邱还舍不得走出厨房,赖在火炉边上发楞,厨房的木门忽然被风吹开了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风灌进屋来,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。

几点了。邱问。

十一点。我说。

那再座会儿。邱吸了吸冻的发红的鼻子。

我起身把门重新关上,屋外的冷风穿过门缝,发出啸啸的声响,今晚大概会下一场雪吧。

点赞
  1. 闽西仁波切说道:

    何总在黄昏的垭口放了一首朴树的歌,想了一下前女友,一口气往下冲。

    1. Ruderal说道:

     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个前女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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